未到成都,先听说一句广告语:成都,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。
“来了为啥就不想走呢?”记者欲闻其详。“因为成都安逸得很嘛。”接待我们的市政府新闻办小徐,一脸怡然自得。
安逸---古诗雅语。《诗经》曰:“安之逸之,适之豫之”。描摹的是一种从内到外,通体舒泰的精神感受。
安逸---四川方言。凡觉得此事甚合吾意,心情好,感觉好,就会说“好安逸!”
餐桌上的安逸
成都人爱吃会吃,早有耳闻。
抵蓉当天,记者打的从武侯祠到市中心,与司机聊起成都小吃,司机顿时来了兴致:“吃火锅可以去皇城老妈,尝小吃最好去龙抄手,还有夫妻肺片、串串香、肥肠粉……巴适得很哟!”
临离成都,与几位新闻同行小聚,聊起川菜烹饪,竟然人人做得一手好菜。因为人人爱吃,个个善做,所以在成都甭担心找不到好餐馆,随便到街边哪家小馆子,叫两个菜端出来,绝对正宗地道。
成都人爱吃会吃,成都餐馆之多,也在情理之中了。有人算了算,成都全城,稍成规模的餐馆有3万余家,倘若每天品尝一家,各家吃上一遍,得花整整80年!
竹椅上的安逸
成都餐馆多,茶馆亦不少。街头巷尾,林阴树下,支几把竹椅,就是家茶馆。
抵蓉次日,清晨8时,记者来到位于市中心的人民公园。茶社一角,坐到几位白发老人身旁,看他们正一边喝茶,一边稀里哗啦洗牌搓麻。
“这里呆一天,要花多少钱?”
“你看嘛,便宜得很。”顺着老人手势,记者看到一招牌,上书:每人8元。午餐免费。“4元是茶水费,4元是午饭钱。一荤一素,巴适得很。”老人满脸微笑。
正说话间,旁边有人喊道:“大家莫要高声讲话,现在传达文件!”原来是成都某民主党派的退休老师们,约二三十人,到这里来开座谈会。老师们将茶桌拼成一溜,一边听传达,一边嗑瓜子。文件传达完毕,接着打牌、喝茶,摆龙门阵。
“这么多人,公家报销?”
“啥子报销哟。叮叮猫儿(蜻蜓)咬尾巴,自己吃自己!”
茶馆除了喝茶,还有一些别的服务和享受:如,卖小吃、掏耳朵、擦皮鞋等。
那么多人喝茶,难道成都人不上班?成都人答道:“人家把生意都拿到茶桌上来了,一边休闲一边就把事情搞定了。”
竹椅上的安逸,自然并不限于茶馆竹椅。近些年来,成都酒吧咖啡馆如雨后春笋,连连开张。酒吧咖啡馆里的成都人,表情与泡茶馆者一样闲适安逸。
山野间的安逸
追寻安逸的成都人不甘囿于一隅,便把触觉伸到了郊外山野间。成都兴起农家乐,已十好几年。近些年绽然开放的“五朵金花”,更把这一休闲方式推向极致。“五朵金花”者,花乡农居、幸福梅林、江家菜地、东篱菊园、荷塘月色也。这个地方专植梅树,那个地方只栽菊花,一地一品,各具特色。
江家菜地,两位穿长裙的年轻女子正蹲在菜地劳作。记者走近打问,姐姐比较大方,主动答言道:“我们是城里头的,下来种菜。”
“菜地是你们的吗?”
“是我们租来的嘛。每分地每年给800元,他们下种,帮忙管理。收成算我们的。星期天没得事,就下来种菜嘛,不但好耍,还可以带着娃儿来,培养他们从小热爱劳动的品德。”
文静的妹妹一旁补充道:“你看这菜,多水灵呀,摘点回去,现炒现吃,好巴适哟。”
每逢夏日,傍晚时分,不少成都人喜欢开车到都江堰去喝啤酒。前年酷暑,天大热,都江堰各支流河畔,竟有数万人聚集畅饮!
至于青城山,则已成了成都人长年休闲休养的胜地。有将“第二居所”建在山下的,有退休后到此长住的。更多的则是偷得浮生几日闲,租农民房屋,过几天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世外桃源生活。
心里头的安逸
成都市为什么生活起来如此安逸?成都人为什么喜欢寻求生活中的安逸呢?
比较一致的看法是,餐桌上的安逸也好,竹椅上、山野间的安逸也罢,皆源于成都人“心里头的安逸”,成都人的性格有以下特点。
一是平和,不浮躁。成都街头,很少见到有人吵架闹事。即使有也不必担心,更不用去劝,十有八九是吵着吵着就算了,决打不起来。
二是包容,不狭隘。成都一些外来的白领、打工者和旅游者的共同看法是,成都这个城市,人比较好相处,不欺生,谁来了都包容得下,感觉比较舒服。成都街头有不少小不点儿的餐馆和麻辣烫大排档,你常会看到一溜停放着宝马、奔驰、奇瑞、奥拓、三轮车、自行车。
三是诙谐,不忧愁。女作家洁尘说,成都人对一个人是否有情趣(成都话叫“好不好耍”)看得比较重。她曾在公交车上听两位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聊天。一位说,你们那位处长先生,为啥不同他谈了呢?另一位道,啥子处长哟,瓜的,一点不好耍,吹了!
诙谐,平和,包容。三者之中,互有你我。或许正因此,成都人喜欢以诙谐开玩笑的方式,求得平和与包容。成都人挂在嘴边是“不存在”。再严重的事,一句“不存在”,烟消云散。
走笔至此,记者要用刚刚学会的两句成都话来为本文作结:
在成都过日子,硬是好安逸哟。
成都,一个来了就走不脱的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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