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常食的瓜类,里面包籽的那部分网状的东西,被我们称为瓤子。其实,“瓤子”这个词,成都人还把它用在四川评书的一种表现手段上。 评书一般都说长篇,诸如《三国》《水浒》《杨家将》《封神榜》……场地一般是茶馆、书场等地,每晚一节,是口头“连续剧”。当晚的书要结束时,大都战斗激烈,总是这人举起钢刀,向那人脖子砍去,“只听咔嚓一声——” 说书人停顿一下:“—— 明晚请早。” 留个悬念,吊个胃口,明晚再花茶钱、书资。 人们把说长篇叫做说“条纲”。说评书的艺术家有种特殊的本领,原著中的几行文字一个情节,拿到书场,就可说一个晚上,这几行文字即所谓“条纲”,然后添油添酱,添加故事情节,添加的东西,听众就叫它“瓤子”。加瓤子有艺术再创作的成分,试想,不加瓤子,照本宣科,你会倒碗茶,屏声静气听他讲书?同时,一部书不加瓤子,几个晚上就说完了,艺人的生活咋办? 在说条纲加瓤子的说书人中不乏高手,成都的钟晓帆要算比较早的代表人物。他在清末作过秀才,饱读诗书,对历史掌故、风土人情,记得滚瓜烂熟,并且口齿伶俐,民国初年已誉满蓉城。有次在东较场一家茶馆说《孟丽君》,到“脱靴”一节时吊足了听众的胃口:皇帝觉得他的大臣孟丽君是女扮男妆,让太监设法使她脱靴。这一脱那还了得?!东较场驻军中的几个当兵的,晚上偷跑出来听书,总想知道孟丽君面对脱靴如何处置?但是钟晓帆大加瓤子,刚要脱靴,又“明晚请早”。一连脱了十来天还没脱下。当兵的毛了,抓住钟晓帆:“我们偷跑出来听书,被逮住都挨打了!这靴子到底好久才脱得下来?” 钟晓帆见架势不对,忙说“明天就脱。” 现如今说书瓤子加得好的,李伯清要算一个。他对成都市民生活深有体验,加的瓤子让听众十分亲切,时间一久,“瓤子”反客为主,听众便更喜爱听瓤子,而忽略“条纲”,直到后来,他创造了“散打评书”,彻底没有了“ 条纲”。当然也有的评书艺人在说一个故事时,比如打擂吧,某英雄赶会途中遇到强人,被掳上山,又遇寨主的女儿花蝴蝶,这个花蝴蝶又像说书人的邻居小芳,这小芳嗓子特好……瓤子越加越多,越扯越远,最后收不了口,溜之大吉。 除了说评书的艺人外,生活中有人在叙述某件事时,想把它说得吸引人,也编造些情节,我们说他也在加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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