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马拉松 周一上班,对桌的同事老陈面有怒色地跨进办公室,一边气得呼呼直喘,一边口中嘟嘟囔囔的。见此异状,我乃问其何故?老陈告诉我,刚才来上班的路上,他在成温立交桥附近正常行驶时,一辆“宝来”车强行超车,硬生生和他发生了小擦挂。事故发生后,“宝来”车驾驶员没表示一点歉意不说,还倒打一耙说老陈抢了他的道。老陈恨恨道:面对那蛮不讲理的小子,我若不是顾着上班,当时直想对他娃喷痰! “喷痰”一词,据考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在成都流行,而此前不少成都土语,如煽盒盒(耍女朋友之意)、梭叶子(喻作风不正的女人)等词语反而逐渐消失。可见,成都方言土语也讲求与时俱进,在生活的变迁中不断更新。 对应汉语“喷饭”一说,成都人发明了“喷痰”一词。喷饭形容开怀大笑,笑得能把口中饭一喷而出,可见乐的程度。而喷痰常形容人愤怒至极,直恨不能一口黏痰招呼过去!须说明的是,成都人所说的喷痰,那个“喷”字,发音不读pen而读fen ,和“愤”音相同,莫非,只有如此发音,才更能表明心中那份恼怒之情? 虽然都是同一个字,但生活中“喷饭”肯定比“喷痰”好。喷饭健体,笑一笑,十年少。而喷痰伤身,怄一怄,折了寿。这些道理恐怕连5岁小孩都懂。只是,喜怒哀乐乃人之常情,有时,那痰堵在喉管中着实鲠得难受,还真让人不喷不快呢。 前不久,一向耳朵软的邻居许哥居然破天荒地冲老婆“喷痰”,而这一喷,就喷到了“拉豁就拉豁,家具都不拖”的地步!却原来,许哥结婚多年,老婆对家庭财政管束之紧,端得令人恐怖。许哥所有的工资奖金,老婆都要照单足额收缴,进行“统一管理”。许哥对朋友申冤,老婆对他的消费监管简直没有人性:烟得少抽,且只能抽最孬的;酒不准喝,要喝就喝跟斗酒(看来老婆的烟酒管制均非出于健康考虑);打麻将只许打5角1元的“婆婆麻将”,偶尔有10元8元的赢利,也常被老婆强行搜走。平日里,许哥要从老婆那里讨上几个零花钱巨麻烦,特批几个渣渣钱揣在兜里,也只能用于自行车补胎打气、进公厕之类的“应急消费”。 今年春节过后,许哥参加多年一遇的高中同学会。同学会规定每人交100元的份子钱,用于饭局、喝茶外加到歌厅飙歌等,可许哥身上只有20元零花。找老婆讨要,老婆高矮只给50元,而且说话熏得死人:“要那么多钱干啥,去讨好当年暗恋的女生哇?你这些年操得不咋样,这同学会有啥开头?跑去丢人!”这让许哥如何消受,纵是常年耳朵耷拉着、老绵羊一般脾性的人,这痰也不能不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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